在掙錢方面,拓展稅基是最有效也最直接的辦法,但多年來,政府冇勇氣及決心改革稅制。考慮到香港財政結構的特殊性,即香港政府收入來源主要有利得稅、地價收入、印花稅、薪俸稅和投資收入五大項。與其他國際發達地區不同的是,香港沒有消費稅,替代消費稅的收入來源是土地銷售收入,約佔政府收入的20%,是本港公共財政得以仰賴的大頭輸入。再加上香港是一個外向型經濟體,受全球形勢的影響明顯。目前全球經濟前景不確定,香港政府收入難以避免受挫。因此,香港公共財政收入來源一直不夠穩定。而花錢相對掙錢更加考驗政府智慧。目前政府推出許多大型基建項目,加之香港貧窮及人口老化問題加劇,基層社福方面開支只會增不會減,因此,有數據顯示本財年首6個月財政赤字1,777億並不算意外。
目前香港社會上持續存在部分聲音,對當下政府是否做到「量入為出」產生質疑。有聲音並非是壞事,正面應對聲音能夠促進政府反思和進步——當投入了大筆資金,政府是否有科學的衡量標準去考察投資成效?有否行之有效的辦法,保障社會公平,保障弱勢群體的生活水平?是否已經針對新的形勢和新的問題,提出新的更加科學的應對方法?
經濟不景氣的時期,投資和創收固然重要,但通過公共財政的再分配功能保障社會公平是政府更應注重的事情,這是保障社會穩定與市民幸福感的基礎。政府尤其應當注意到,在2023年第一季度,按相應規模家庭的原住戶月入中位數 50%計算,香港整體貧窮率達20%,最低與最高家庭月入中位數相差57.7倍,低收入和高收入家庭呈現兩極化,高收入家庭較能受惠於疫情後經濟復甦,而低收入家庭不單未能受惠,更在疫後面臨新的挑戰。同時,香港老齡化加劇,雖然相對比十年前,政府用在長者方面的財政支出人均從5,000港元上漲到9,160港元,但預計到2030年,長者人口總數預計達全港人口總數的三分之一的程度。以上情況,若不改革當前財政結構,政府屆時能否有足夠錢來應對?持續為人詬病的強積金,在面臨明顯的不穩定的金融市場、過高的行政費以及一筆過的支付風險等等弱點的前提下,在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後,能否充分發揮出最基本的退休保障作用?以上的一連串問題,政府似乎未有正面回答過。
去衡量一個政府是否善於運用稅款,有些經濟學者會用tax-to-GDP ratio(稅收與國內生產總值)來量度。過去多年來,香港同新加坡的tax-to-GDP ratio相若,但新加坡人人有屋住。反映的是我們的公共開支太大抑或我們沒有好好運用公帑呢?
經濟前景嚴峻,政府尤須審慎理財,縱行反周期財政策略以增支減稅去刺激需求、推動經濟增長,仍須錢用在刀刃上。面對今天的情況,我們應該反思如何花好寶貴的財政儲備。以本屆政府對簡約公屋的投入為例,政府面臨改善不適切住房問題的緊迫性,我們明白其初衷。但前有臨時性住房項目成效不佳的案例存在,在面臨巨額財政赤字和經濟下行的情況下,改善民生問題是否仍有更加科學有成效的方法?一切的政策是否應該有調研,有用錢的基礎呢?過去一年,市民對於公共財政的憂慮有增無減,希望政府能給市民一個更有信心、更具長遠目光的理財計劃。
